
他下意识地想去捡那块掉在地上的红烧肉,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:“素芬……吃肉……这是我当年追你嫂子做的……吃肉……”
那是失智症发作的前兆,他在极度的羞愧和刺激下,思维已经混乱了。那一刻,我分不清他是真的糊涂了,还是想躲进糊涂里逃避这一切。
赵子轩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指着我的鼻子骂:“你不嫁有的是人嫁!我爸有退休金,还怕找不到人?滚!你给我滚!”
看着这个恼羞成怒的儿子,和那个蹲在地上、满手油腻捡肉的父亲,我心里没有胜利的快感,只有无尽的悲凉。
“不用你赶,我自己走。”
我拿起包,冷冷地看着赵子轩:“年轻人,你也有老的一天。你今天怎么算计你爹和我,将来你的孩子就会怎么算计你。天道好轮回,苍天饶过谁。”
又转头看向老赵,叹了口气:“老赵,我本来是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。哪怕你没钱,哪怕你有病,只要你坦诚,咱俩搭伙也不是不行。但你千不该万不该,为了你儿子的利益,想把我敲骨吸髓。”
“这证,你自己留着做梦吧。”
我转身走出了那个家门,身后传来赵子轩摔盘子的声音和老赵低沉的呜咽声。
6.
走在楼道里,感应灯忽明忽灭。
我掏出手机,拉黑了老赵和赵子轩的所有联系方式。
半个月后,我在菜市场偶遇了王大妈。她说,赵子轩给老赵找了个便宜的保姆,一个月3000,不管吃住。保姆脾气不好,嫌老赵脏,老赵经常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,前几天还差点走丢了,嘴里一直念叨着“红烧肉”。
我听完,心里波澜不惊,只是买菜的时候,特意多买了一斤排骨。
回到家,我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。
窗外,万家灯火。我看着桌上那个沉默的计算器,上面那个“归零”键,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这笔账,终于算平了。
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看着热气袅袅升起,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微笑。
至少,这杯茶是苦是甜,我自己说了算。
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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